M火山

試圖用許願的方式穿越到FF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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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你是把我扯過來做什麽的啊……」

        亞弗瑞德背倚著一株看起來半死不活的灰白色的枯木,一手撐地一手扶在額頭上擋著陽光。初春的天氣不算太暖也不算太亮,被殘缺半黃的木葉切得細細碎碎的陽光均勻地撒在狼人覆在半眯的雙眼上的手背上,光點從指縫鉆進去,讓他的眼幕蒙上一層朦朦朧朧的粉紅。

       「你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阿爾瑟淡漠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

       「即便如此,」亞弗瑞德挪了挪因長時間支撐著身體的重量而微微發麻的右臂,閤上雙眼,「你這方式也太粗暴了吧。」他晃了晃手腕,向上蜿蜒的透明軟管隨之搖了搖,使得裝在掛在一根較高的枝椏上的玻璃瓶裡的液體咕咚咕咚地響了幾聲。

      「不肯好好睡覺也不肯好好吃飯,到頭來卻怪我?」始作俑者看起來毫無悔改之意,明明十幾分鍾之前,他才在狼人的手背上洩憤似的扎了好幾下才把注射針頭準確無誤地扎進暗藍色的靜脈。

       「你手法真爛。」

       「又不是專業的。」

       「不是治療師就不要亂來囉。」

       「哦,說得好像你會同意治療師跟過來一樣?」

         吃癟的亞弗瑞德乖乖閉上了嘴。

        「好了,都出來了,就乖乖睡一覺吧。」阿爾瑟站起身,將玻璃瓶吊高了些,「打完了我就叫你。」

        「唔……」狼人灰黑色的耳朵無意義地擺了擺,看起來已經昏昏欲睡。阿爾瑟居高臨下地俯視了他片刻,直到青年的吐息趨於平緩,才放輕動作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淡金色的陽光在狼人的眼睫上跳躍,微微地掃出一片黑影。剛上任的一族之長即使是在睡夢中也不大安穩,眉角微蹙,鼻翼輕微起伏。延綿不絕的會議和審判使他過於疲憊,原本安靜的小憩迅速變成了伴有夢囈的深度睡眠。

        阿爾瑟定定地望著他,淺褐色的眼眸中狼人的倒影明明滅滅。

        多久沒這樣相處過了呢?

        自從狼族的內戰爆發以後,似乎便再也沒有這麽和平共處過了。結束這場戰爭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慘重到阿爾瑟幾乎揹負不起。

        「阿爾瑟,收起你那些隱秘的心思,」沉重的權杖在地面上發怒似的叩擊著,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巨大聲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放下你的舊友,想想你的族人!」

        黑骨木與禮堂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相撞的聲音末冬寒冷刺骨的空氣中久久迴盪,每一次迴響都撞擊在他的心上。

        亞弗瑞德與森瑞斯之間的戰爭,並不由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發起。點燃導火索的是長老們的竊竊私語,是老狼王的奄奄一息,是狼族平民的紛紛議論。

        勝者為王,這是狼族一貫的信條。亞弗瑞德的出生在他自己看來就是一個錯誤,一個錯得不能再離譜的錯誤。如今的狼族完全有能力承受一次平均的分裂,但這並不如人們所願。戰爭因此而打響,無人知道它於何時爆發,也無人知曉它將何時結束。

        直到一週以前。亞弗瑞德以他一生所能付出的最大代價,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玻璃瓶中的凈化水眼看就要見底,阿爾瑟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推亞弗瑞德的肩膀。「嘿,」他喚道,「起來了。」

         「…嗯?」狼人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起來尚未從夢境中徹底醒來。

        但那雙翡翠綠的眼眸只是混濁了片刻便又警覺起來。「這麼快?」亞弗瑞德揉揉眼睛,嘟囔了幾句阿爾瑟聽不大懂的語言。

       「時間已經過去挺久了,」阿爾瑟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你太久沒有得到過真正的休息。」

       「也許吧。」亞弗瑞德聳聳肩。

        遠方的地平線上巨大的日輪正在緩緩沉下,夕陽所及之處的草原都被燒成一片金紅色。陽光費勁地蹣跚了許久也沒能抵達阿爾瑟和亞弗瑞德所在的位置,樹葉稀鬆的喬木將陰影面積變本加厲地潑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後天是我的加冕日。」沉默良久,阿爾瑟開口說道。「來嗎?」

        亞弗瑞德抬起頭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人類的面孔在昏沉沉的黑色中看不大真切,只知面部線條絕算不上柔和,但也略帶了些邀請的意味。這對阿爾瑟來說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你怎會問這個問題?」亞弗瑞德嘲笑似的嘁了一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偏挑後天?」

       「不是我定的,」片刻後,阿爾瑟悶悶的聲音傳來,似乎因愈發濃稠的黑暗變得模糊不清,「是長老。」

       「又是長老?」亞弗瑞德笑了,嗤之以鼻,「我可沒必要給你們人族的長老面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後的草屑。「即將上任的新一任人族族長,我可以告訴你,你為了獲得這個職位所付出的代價,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彷彿為了強調似的,他背對著阿爾瑟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現在敘舊結束,我要回去開我會議,你要回去忙你的加冕。再見。」說完,他就準備邁步離開。

       「亞菲!」阿爾瑟出聲喚住他。狼人的身形頓了頓,「還有什麽事?」

       「…日期我可以讓他們改,」阿爾瑟壓低聲音,懇求似的說道,「你來…」

        「不必了,」亞弗瑞德生硬地打斷了他,「不必勞煩您。」

        阿爾瑟的後半句話被他這個敬稱直接噎了回去,「我…」

        「阿爾瑟。」從晌午到現在,亞弗瑞德第一次喚出他的名字,「我不怪你,但你知道我為什麽不來。」

        「原諒我,我不能留森瑞斯一人。」

        說完,狼人逃也似地離開了他。至始至終,亞弗瑞德都沒有回頭。

        只留阿爾瑟一人站在平原上。他默然許久,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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